上卷 第26章 精石
前情提要:方剑宁与阿彻来到赤昆,却在中途的驿站受到妖物袭击,同时王大人所住的驿馆也被妖物焚成废墟。两处同时找到了凤凰令牌。方剑宁与方海生在红豆巷大打出手,缺少了十方断虎的方海生不敌,关键时刻被羽族族长所救。王大人借段盛彦之手杀死了段尘思,带人冲进了段家矿洞,掠走了全部的炎玉髓矿石,并带走了凤凰骸骨。如今人世已举步维艰,刑天鬼棺炼成在即,妖族只需得到妖皇灵识便可完成大计。如何才能扳回一城?且看食妖记新章——《精石》!
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,方海生缓缓睁开眼,入眼的是轻纱床幔,一个树根雕成的茶几,几个盆景。茶几上燃着羽族独有的安魂香,淡淡的香气让方海生清醒了不少。
窗外除了鸟鸣再无其他的声音,看来自己是在栖梧山的羽族营地。
方海生重重地躺回床上,仔细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一切:他借着羽儿的妖气,将十方断虎留在体内的那只手臂瞬间炼化成祭剑,在使出一记生离戒后便失去了知觉。只在隐约之间看到漫天的大火与无数剑气交织,看到凤凰的赤羽将天地照亮。
“是族长吧……”方海生一只手扶着额头,另一只手把自己撑起来,“又欠羽族一个大人情。”
方剑宁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的,就目前的形势来看,方剑宁迟早有一天会再次与自己剑锋相向。
“太偏执了……”方海生长叹一口气,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念之差,竟成了今天这种局面。
只可惜这世上没有“如果”,这是命也好,运也罢,自己只能往前走,身后已是万丈悬崖。
“吱……”屋门被推开,一个少女端着食物进来,看到方海生坐在床上,愣了一下,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剑主醒了?”
方海生看她眉头紧蹙,眼睛红红的,显然是才哭过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少女摇了摇头:“族长吩咐,请剑主用过饭食,前去议事。”
方海生跳下床来,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碗五谷粥,摇了摇头:“族长现在何处,我这就去。”
“族长吩咐,请剑主先用过饭食,再前去议事。”少女一把抓住方海生的胳膊,把“先”、“再”两个字咬得极重。
方海生知道羽族女人的脾气,只得坐下来把那碗粥喝净,抹了抹嘴:“好了,快带我去见族长。”
少女带着方海生穿过树冠平台,绕了几绕来到一个高处的树屋前,对着方海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便躬身退去。
方海生推开木门,只觉一阵热浪扑面,屋里被红色的光芒填满。羽族族长瘫坐在一张木椅上,形容枯槁。
红色的光芒映在她那张皱纹层叠的脸上,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。
在屋子的另一边,羽儿浑身赤裸地躺在一堆烧红的火炭之上,断翅处还有丝丝妖气散出。
屋子里红光的来源正是那堆火炭。
羽族族长听到声音对着方海生招招手让他进来。
屋子里酷热难当,方海生吸口气都觉得烫的肺生疼。
“这是混了凤凰血的梧桐炭,可以烧上百年,是用来做长明灯的绝好材料。”羽族族长的声音嘶哑难听,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世间铁律,剑食百妖。羽族隐匿在这深山,恪守祖先的遗训,不杀生,不食人,潜心修炼……可妖终究是妖,剑也终究是剑。”
“族长……我……”方海生听了这话心里五味陈杂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羽族族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:“你不用在意,这不是你的错。你是羽族的朋友,我们之间不用讲什么回报。羽族有自己的命数,命数到了,一切便从头开始。”
“从十年前开始,陆续有羽族开始‘化归’,这是轮回之兆。羽族从火焰中生,也从火焰中死。这是羽族的命数……命数……”
“只可惜我怕是看不到了……”羽族族长摸了摸胸口,方海生这才发现那衣服之下竟然空空如也。
“这……难道是……”
羽族族长摇了摇头:“方家剑主此番前来是为了求取炎玉髓吧……只可惜我们三日前得到消息,就在你救下羽儿的那一晚,段尘思被杀,段家矿洞内的炎玉髓被劫掠一空,一并带走的……还有羽族先祖的遗骸……”
方海生楞了一下,没想到自己还是被人摆了一道。
“不过剑主不用担心,炎玉髓乃是凤凰精血所化……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一块凤凰令?”羽族族长微笑着向他伸出手。
方海生将手中那块凤凰令递过去,羽族族长手指一接触那块白玉,红色便由指尖晕开,转眼间那块凤凰令就变成了一块炎玉髓!
羽族族长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整个身形更加塌陷,方海生这才意识到她是在消耗自己的精血来为他炼成炎玉髓!
“刑天鬼棺……是天地至邪之物……老身猜的没错的话,他们是想用炼成刑天肉身给妖皇……刑天肉身聚集天地邪气,不老不死,不受三界五行的约束……而炎玉髓蕴含天地火精,正是催化刑天鬼棺的不二之选……若真让妖皇的灵识进入刑天肉身,恐怕就连剑脊也无法对付……到了那时,这人世便要陷入真正的万劫不复了……”羽族族长重重地喘了几口气,从怀里摸出两枚长长地凤凰尾羽。
“事不宜迟,方家剑主请用这飞羽抢在他们之前赶回雁来山……请务必破坏掉刑天鬼棺……”羽族族长说完这些话,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对着方海生挥了挥手,示意他出去。
方海生跪下磕了一个头,拿着凤凰飞羽离开了树屋。只见树屋外面整整齐齐地跪坐着一排排羽族的女子,从他接触到羽族的第一天起,这里就只有女人。
她们跪坐在树屋前,吟唱着方海生听不懂的歌谣。
整齐划一,清脆嘹亮。
每个人脸上都是祥和与安宁。
歌谣愈来愈响亮,突然一个羽族女人腾空而起,身上燃起大火,她在火焰中舞动着身体,长出了翅膀和橙黄的羽毛。
那团火焰突然收紧,接着猛然炸开,那女人便化作点点飞灰消散飘落在众人头顶。
歌谣声更加清亮而动听。
方海生知道,这就是羽族所谓的“化归”。
她们从火中来,也到火中去。
紧接着,天山降下一道火光,落在栖梧山上。
方海生退后两步,将凤凰飞羽捧在手心,那一对飞羽缓缓变长,飞起来将方海生环绕。
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方海生托起,跪在地上的羽族继续唱着她们的歌谣,时不时有一个羽族化作一团火焰。每当一个羽族“化归”,便有一道火光降下。
方海生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,突然一团火焰从羽族族长的屋里炸开,接着便有更多的羽族“化归”。
漫天火雨倾泻而下,整个栖梧山化作一片火海。
方海生被飞羽托着,越飞越远,直到那燃着大火的栖梧山化作天边的一抹红晕。
大火烧了整整半个月,将整个栖梧山烧了个精光。段家也没有逃过这场大火,朱门大院化作一片废墟。
赤昆人说这是段家胡乱开采炎玉髓,惹怒了凤凰天降大火。
赤昆人还说,凤凰可以在大火里重生,而人只能变成一堆飞灰。
雁来山,悬命草庐。
一道红光从天而降,将一片花田打得泥土翻飞。
虎子听到响动急忙跑出来,看到自己种的芍药茎残枝折,不禁带着哭腔怒吼道:“谁毁了我的芍药!”
方海生灰头土脸地从地里爬出来,这飞羽虽然不好控制,可是也不致受伤。方海生活动了一下四肢,发现身体并无大碍,对着虎子问道:“你师父呢?”
虎子在原地愣了半天,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,跳起来往屋里跑去:“师父!师父!方家剑主回来了!”
悬命生打折哈欠给方海生把了把脉:“嗯,就是身体有点虚弱,剑主这次去赤昆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?”
方海生把自己在赤昆所遇详细地讲了一遍,尤其是羽族族长说的刑天鬼棺的秘密。
“他们此番去赤昆收集炎玉髓,就是为了培育刑天鬼棺。”
悬命生摸了摸下巴,饶有兴趣地说:“这个棺材感觉还挺有趣的嘛。”
“你可不要乱打什么主意!”方海生似乎看他有些非分之想,急忙给他泼冷水,“刑天鬼棺是天地至邪之物,若真让他们做成了刑天肉身给妖皇,那么就出现了第一个不受铁律约束的妖物!”
悬命生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你的担心,所以你们走的这段时间,我并没有闲着。”指着自己的眼睛说,“你看看我这黑眼圈,这些日子不眠不休地给你们赶工好吗!”
悬命生本身就是一个黑胖子,加上晚上光线不好,哪能分得清黑眼圈还是紫眼圈,不过看他双眼确实是布满血丝,方海生点着头说道:“那真是辛苦你了!”
“唉,不说这个了,你来我给你看个新东西!”悬命生拉起他往后院跑去。
只见在后院的空地上,拿帆布盖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。
“虎子,去给方家剑主看看我们的新东西!”
虎子兴奋地点了点头,跑过去拉开了帆布,月光下是一个铁制的箱子,通体黝黑。
方海生一头雾水,不知道悬命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:“这是什么?”
悬命生走上前拍了拍那个箱子,笑着说:“我的秘密武器,唉,你都不知道我给你们弄这些东西有多么麻烦。上次给你看的雷炎,这玩意儿跟它差不多,不过威力是雷炎的几千倍!”
方海生瞪大了眼睛:“几千倍!这箱子里装了什么这么厉害?”
悬命生笑着打开了箱子,一道悠悠的蓝光照了出来。方海生凑上前去,看到那箱子里放了一个架子,架子上趁着一层绒布,绒布之上,放着一个蓝色的筒状物。
“这东西叫神威,跟雷炎是一样的,都是用剑脊萃取的能量制成的。”
悬命生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箱子里捧了出来:“这玩意儿可不得了,可惜我们这里离雁来山大营太近,不然可以给你见识一下它的威力。”
“那该怎么用?”
“你们带着这个进去,固定在刑天鬼棺上,用雷炎瞄准了来一发……轰!”悬命生比划着,不料手一滑差点失手将神威扔出去。赶紧抱住,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乖乖,这玩意儿要是炸了,咱俩谁都别想活……不对,你身上有剑脊,估计死的就我一个。”
悬命生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,方海生听得不太明白,不过悬命生愿意帮他,总好过去帮妖族。虽然现在他愈发怀疑这个黑胖子的来历,但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。
“我师父和师叔回来了吗?”方海生想起先自己一步离开的截和谟两人,自己这趟赤昆之行算不上顺利,但好歹也拿到了炎玉髓和刑天鬼棺的信息。
截和谟去召集人马,不知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。
“他们早你一日已经回来了,人手也召集到了,他们说都是信得过的。”悬命生把那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,“不过白天来了一个人,把他们带走了,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。”
“重要的事情?谁?”
“载龙阁阁主,凛风烈。”
“这个时候来找我们?”方海生摸着下巴,云觉宗覆灭后,方家被朝廷招安,而载龙阁保持了一贯的处世原则,在如此大的风暴中稳坐钓鱼台。
而在这种时候找过来,显然是有什么目的。
方海生看着虎子把帆布盖回去,现在他担心的有两件事:一是如何破坏掉刑天鬼棺,二是剑辰现在在剑塚里的情况。
十方断虎迟迟不回来,看来剑塚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。而且现在自己基本无法驭使剑志,若是再遇到方剑宁这个级别的敌人,恐怕性命难保。
谟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了,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把祭剑。
“师父呢?”看到谟背上背着两把祭剑,方海生心里一惊,“难道师父……”
“不,这是给你的。”谟说着把祭剑扔给方海生,“此剑名曰‘信凌’,十方断虎不在,怕你吃亏,凛阁主给了这个。”
“这是凛阁主给的?”方海生抽出剑来看了看,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祭剑。但凛风烈手上怎么会有祭剑?
“凛阁主和大哥另有安排,刑天鬼棺是天下至邪之物,他们将在明天夜里运送刑天鬼棺到京城,凛阁主嘱咐我们务必要赶在他们之前将其破坏掉。”
“运送炎玉髓的车队从赤昆出发已有四天了,线人传报说将于后日抵达京城。若让他们真的炼成了刑天肉身……这人世将万劫不复。”谟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,“这是雁来山大营的布防图。”
“也是凛阁主给的?”方海生挑了挑眉毛。
“不仅如此,凛阁主还派了二十名死士协助我们。”
方海生和悬命生对视了一眼,载龙阁跟方家同气连枝,更何况如今云觉宗覆灭后更应该相互扶持,可方海生总觉得凛风烈知道的太多了点。
“凛阁主知道刑天鬼棺和炎玉髓的关系?连刑天肉身也知道?”
谟听到方海生语气里的犹疑,笑了笑:“凛阁主说了,毕竟载龙阁有无韵书。”
《无韵书》是载龙阁最大的财富,上面用秘术记载了从古至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。历史在《无韵书》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,而这也是载龙阁赖以存留于世的靠山。
没有载龙阁,便没有《无韵书》;若是离了《无韵书》,载龙阁也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如今的死局果然凶险非常,竟然惊动凛阁主动用无韵书,既然如此,方海生觉得应该干脆问个明白。
“那凛阁主现在何处?”
“他和大哥动身去了瀛洲。”谟似乎看透了方海生的心思,“他们要再去查看《无韵书》,似乎有些事情比我们想的要糟。”
谟转过头问悬命生:“雷炎有多少?”
“二十五把。”悬命生故意少说了五把。
谟也没有计较,点了点头:“现在就去准备,我们明日天黑之后就动手。”
悬命生点了点头,招呼过虎子在他耳边耳语几句,虎子点点头,飞快地跑了。
谟点了点头:“我们趁着他们将鬼棺运出山洞之时一举突入,打他们一个错手不及。你不是已经做好了破坏刑天鬼棺的……那个了吗?”
悬命生挠了挠头:“做是做好了,但是……你们带去的时候要小心点……因为那神威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。”
“有多大?”
“能把整个雁来山炸飞。”
是夜,子时。
整个雁来山陷入一片沉寂之中。
远远望去,层叠的山峦如同潜伏的巨兽,随着山风发出轻微的抖动。
而雁来山的营盘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。
一个硕大的黑紫色棺材被一辆木车从山洞里推出,棺材上被贴满了写满咒语的黄符,并用浸染了朱砂的铁链结结实实地缠了七圈。
十几个墨羽卫吃力的推着木车,身边站着几个披着黑色大氅的骁骑尉。
果然如布防图上标注的,外防营盘已经基本撤走了所有的墨羽卫,只有在内防营盘还驻扎着一些人。
“我们兵分两路,师叔你带着十个人从左翼去吸引他们的注意,我带五人从右翼突进,伺机用神威破坏刑天鬼棺。留下五人在高处用雷炎支援。”方海生身后背着一个包裹,里面放着悬命生交给的大杀器——神威。
二十名死士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,人人背上背了一把雷炎。
雷炎的设计和使用方式与普通的弩弓并无不同,经过简单的训练,众人已经能熟练掌握了。
等到五个精于箭术的死士悄悄爬上了五棵大树,方海生对着谟摆了摆手,两人各自带队从两翼包抄过去。
几个骁骑尉指挥手下将刑天鬼棺推到场地正中央。
“大人,这棺材里面装的什么啊?这老沉?”一个墨羽卫小声问身边的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骁骑尉。
“滚!不该你问的事,闭上你的狗嘴!”
被这么一骂,那个墨羽卫灰头土脸地跑回了队伍。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,一道蓝色的剑气打穿了那个骁骑尉的头,黑色的妖气不断地涌出。
谟带着十名死士以雷炎开道,率先对墨羽卫发动了进攻。
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来偷袭,加上雷炎使用的是剑脊的能量,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,不论是墨羽卫还是那些穿着黑色大氅的骁骑尉,完全被谟的攻击打懵了。
方海生示意身边的五人不要轻举妄动,毕竟那边是明修栈道,自己这边才是暗度陈仓。
果然,当骁骑尉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们化作一道道黑影,疯狂地扑向剑气射来的方向。
雷炎的剑气不断地射出,时不时便会有一个黑影倒地,可他们还是前仆后继。
他们已经“仙化”,不知道什么是死亡,更不知什么是恐惧。
因为,他们就是恐惧。
一道黑影闪身避过射来的剑气,落在一名死士身上。
月光之下那黑影露出本来面目,竟是一具白骨!
骷髅的手臂抓住那死士的双手,头颅用力撞向死士的额头,头与头相碰的瞬间,死士的血肉如同被什么吸引,顺着白骨盘桓而上。
转眼间,活人与骷髅已经互换,那人扔下手中的骸骨,发出一声长啸。
更多的黑影从四方窜起,如遮天蔽日的蝗虫一般,像众人扑来!
几名死士虽然是身经百战,但他们的对手从来都是人。当他们目睹了自己的同伴瞬间化为一具白骨之时,他们听到了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。
那是恐惧的声音。
他们也是人,当面对自己无法对抗的力量的时候,依旧会恐惧。
毕竟,妖食百人!
仅留下了数名墨羽卫和两个骁骑尉,其余的人全部投入到对谟的围杀之中。
方海生命几个死士瞄准了鬼棺守卫的头,轻轻一挥手,将他们同时击杀。
趁着混乱方海生等人摸到鬼棺旁边,从背上解下神威,小心地安放到鬼棺的下面。悬命生很用心地做了一个钉扣,可以将神威固定在鬼棺上。
方海生挥手示意众人后退,他们现在需要在远处用雷炎引爆神威。
可就在这时,不知是谟手下哪个死士将雷炎打偏,一道剑气竟然正中鬼棺上的朱砂铁链!
只听“嘭”的一声,那铁链断做两截。
鬼棺突然间抖动了起来,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!
方海生等人愣在原地,鬼棺上的黄符一道道燃烧起来。
“快退……退后!”方海生示意众人退回到隐蔽之处。
接着又是一声巨响,那沉重的紫黑色棺盖被无数的触手顶飞!
“这里不是皇宫,这里不是朕的皇宫!”触手像章鱼的软足一般将鬼棺顶起,方海生看到那里面躺着一个人,身首分离。
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,那鬼棺在月光下舞动着无数的触手,既诡异又恐怖。
“这下可难办了。”方海生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握紧了手中的信凌。